「崇滿州者」(Philomanchu)
昔於社交平台發一論,謂「崇滿者」(Philomanchu)之流,世人多未深察。今擴而充之,成此長文。夫有一種漢人,其性特異,久未得正視。自西元一九四五年以降,「反滿」之說屢經剖解,然對立之端,「崇滿」之徒卻幾近無睹。此處所言,非止於交友、慕功或論政者,乃指一種心理定式:以非滿之身,奉八旗龍廷為集體神祇,必欲頂禮膜拜、聽命唯謹。其人格、政見與倫理,皆離不開對「滿洲」之觀照。今左右兩翼皆漸淪此道,故當審視這群「愛滿勝過愛己」者之心態畫像。自淺入深,分列六階:
首階曰「旗外庸才」
此輩既無入關尚武之勇,亦乏部落凝聚之魂,乃政治邊緣之附庸。其歷史觀多受近世「辫子戏」浸染:《康熙王朝》之宏大,《甄嬛傳》之宮闈,將剃髮易服與文字獄之酷烈,濾鏡化為刺繡華服、帝王多情與主奴權謀之浪漫。彼等於「揚州十日」「嘉定三屠」無痛感,卻能熟誦劇中滿語稱謂。其崇滿非出深思,乃如幼童吸氣,不假批判地接納「旗人威儀」之虛構美學。此輩乃「有用之蠢」,被傳媒剝奪歷史主體,僅餘對龍廷符號之條件反射。
次階曰「旗韻推手」
此輩居於話語樞紐,乃資訊戰中之學術雇傭兵。善將「崇滿」包裝為宏觀客觀之姿態,挪用「新清史」與內亞視角,卻庸俗化為壓漢之器。常言八旗乃初代福利軍民制,理藩院外交具國際法先聲。其論述多帶「满克斯」色彩:融部落血緣、官僚普世與歷史決定論於一爐。喜引纳兰性德「人生若只如初見」以飾王朝涼薄,或借曹雪芹《紅樓夢》隱喻貴族文化優越。語氣常俯視大眾,似已躋身智囊。其崇滿多帶功利與表演性:深知陰暗面,卻為流量青睞而為征服者背書。實乃「旗幟傳令官」,日夜表演於龍廷之前。
三階曰「強權漢臣」
此輩精於以階級透鏡觀照滿洲成就,視皇太极之建制、多尔衮之鐵血為文明脊樑。察八旗精英於金融學術軍政之佔比,斷言滿洲乃「優越種」。溫和者謂:利滿即利華;若政策致漢人(如太平天國時江南士庶)犧牲,亦屬「必要之代價」。曾國藩、李鴻章式慕強邏輯於此達極:手握重兵,不惜鎮壓同族以維風雨飄搖之清廷。彼等不信普世道德,獨信「強者之德」。既滿洲已臻權力智商之巔,其過失自當忽略或擁抱。此乃尼采式主奴倫理之漢化:滿為主,漢為奴。
四階曰「自願包衣」
此輩已將「事滿」內化為天職。清初剃髮本為屈辱儀式,至清末竟有漢人視辮子為國粹,剪時痛哭流涕,誓死相護。此乃典型之「精神受姦而生受虐快感」。彼等自甘二等之位,期以無微不至之服侍,換主子「不輕視」之恩賜。其論多參毓鋆先生「天運循環」或儒學極端解:漢人之使命在承載天命政權。滿主天下乃萬物各安其位,漢當安分守己為帝國基石。精神上受龍廷霸權儀式性閹割,卻效忠不輒,甚於旗人熱衷復刻「叩首」「跪安」之辫子戏禮儀。
五階曰「割地輸誠者」
與包衣異者,此輩一無所獲。精神上受滿洲文明儀式性羞辱後仍效忠,特徵為護虛幻之「大清榮耀」,不惜殘酷犧牲本族實利。史見晚清端方、良弼等改革派:為保京畿絕對安全與皇權萬世一系,推動漕海改運、賠款分攤,抽乾漢地資源以餵權貴慾壑。其論曰:「無大清,哪有吾輩?地方苦難、漢人血淚,皆微末耗材。必割肉飼鷹,方證洗心革面之忠。」彼等不遺餘力抹除漢印,狂習騎射風俗,願死葬八旗祖墳。此乃謀殺「原初自我」以獻祭「所愛之物」之癲狂。
末階曰「改旗漢裔」
此為崇拜階梯之終極:靈魂重塑。清代漢軍八旗或立戰功者,以被「抬旗」賜滿姓(如佟佳、瓜爾佳)為無上榮耀。證「抹除血脈換取勝券」於制度層面確然存在。彼等篡改家譜,效顰滿語,視漢文化為腐朽衰敗,奉滿洲文明為力量高貴之象徵。其論達「满克斯」終極:血統不過偶然,靈魂契合方為必然。「吾已洗淨塵泥,乃精神八旗子弟,理躋統治者之列。」歷經無盡屈辱清洗後,終焉在辫子戏終章——那聲悠長之「皇上萬歲」中,完成由漢至滿化之魂蛻變。
以上六階,乃吾所構之「崇滿者」(Philomanchu)譜系。諸君以為,尚有遺漏否?或可補足旗人美學與满克斯理論之細節乎?